瑞雪兆丰年
首都北京迎来第一场雪,昨夜的雪来得轻悄,落地无声。清晨推窗,北京已换了素装——屋脊、树梢、街道的转角,都被一层松软的白轻轻覆着。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厚雪,而是薄薄的、茸茸的一层,像天地为新岁铺开的宣纸,等待春风来题第一行诗。
好啊,头场雪就这么像样。他们看得深——看见的不是雪,是雪被子下冬眠的麦苗,是冻土层里僵死的虫卵,是开春后土壤深处将苏醒的湿润。“瑞雪兆丰年”,这话里藏着农耕文明传承千年的智慧:雪是松软的,存着空气,像给大地盖了棉被;雪水是缓慢渗入的,比急雨更懂土地的渴;那点清寒杀灭了病菌,土地便有了洁净的元气。
但在这高楼林立的城里,“丰年”有了新的韵脚。快递员在覆雪的电瓶车上盖了层塑料布,早餐铺的蒸汽在冷空气里格外浓郁。办公楼里亮起第一排灯,像雪地里暖黄的星星。我们不再丈量一冬的雪能带来几斗收成,却依然需要这份“兆”——需要一点确凿的征兆,告诉自己:该过去的会像枯叶般被覆盖,该生长的已在看不见的地方蓄力。
雪还在零星飘着,落在戴口罩的行人肩头,落进护城河将融未融的薄冰上。这初雪像一个轻柔的顿号,让匆忙的城市有了片刻换气的间隙。而我们就在这洁白的停顿里,默默相信着——最寒冷的时节里,往往孕育着最温厚的希望。
毕竟,雪都落下了,春天还会远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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