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被邀第二次来新疆创作,三九天来新疆才懂得冬天是它最深的眸。第一次来时,是被秋色填满的夏秋之交,美则美矣,却总觉得隔着一层热闹的纱。而这第二次,闯入它银装素裹的腹地,才惊觉,往日的新疆只是展示了它的形,冬天,才肯让你窥见它的魂。

冷冽的风能让整个人倏然清醒。远山近野,是一望无际、未经裁剪的雪原,厚墩墩、软茸茸地铺到天边。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颜色:湛蓝到令人心悸的天,与一尘不染的白。那白不是单薄的,是在晨曦中泛着淡金,在正午晃着瓷光,到了暮色里,又沉沉地晕开一片静谧的蓝。白桦林褪尽了华服,漆黑的枝干擎着蓬松的雪,像是大地冷静的脉络,又像一夜间绽放的千万树琼花。哈萨克牧人的小木屋蹲在雪里,棕色木墙衬着白雪,炊烟一缕,笔直地升向高空,仿佛时间在这里也冻得迟缓了,凝固成童话里的一帧。

来时,是为了看一片更美的雪。走时,带走的却是心头一场宁静的雪崩。第一次的新疆,用斑斓的色彩款待了我的眼睛;第二次的新疆,却用一片纯白,安顿了我心底的喧嚣。原来有些美,需要一次重逢,需要一场寒风,才能从“看见”走到“照见”,照见天地,也照见自己!
赵勤玉于乌鲁木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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